【神田川一本道】張西・葉有慧

 

「你覺得,人跟人之間跨不過去的是什麼?」
「是寂寞吧。我們要先跨過自己的寂寞,才能抵達對方。」
「有時候抵達的也不是對方,而是對方的寂寞。」

 

讀這本書的過程中,總讓我想起西加奈子《漁港的肉子》中那個讓人心疼的喜子。喜子認定自己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,若沒有自己的出生,身為監護人的肉子就能活得更加幸福。她總是在心裡告訴自己千萬別成為肉子的累贅,久而久之將自己模塑為善於察言觀色、與任何人皆保持客套距離的人。她「總是選擇輕鬆的路,與其攻擊別人,寧願承受攻擊。絕不帶頭挑釁,而是事先拉起防守線,在什麼事都還沒發生之前逃之夭夭。」

 

就像有人對喜子說「只要還活著,就不能怕給別人添麻煩」,葉有慧的朋友也對她說「你不要害怕成為別人的負擔」。

 

《葉有慧》描寫的是人的存在未被積極認可時的虛無狀態,其表現的形式是無邊無際的寂寞。她能隨意與不相干的人發生肉體關係,卻不敢坦誠地對相知相惜之人託付自身。這種害怕被真實羈絆辜負背叛的靈魂,多半曾在原生家庭的經驗上遭遇重挫。對這樣的人而言,「我是誰」的設問有如潘朵拉之盒,愈是想要密探,就愈會發現那是個無重力的萬丈深坑,真實的斷片每每顯現,都要引發撕心裂肺的成長痛。

 

葉有慧的生父則讓我想到《以家人之名》中,小哥賀子秋的生父。因為自己的落魄而放棄生養責任的男人,在發達之後又抱著贖罪的心態回到子女身邊,或討好或脅迫雙方血緣關係的復位。不管是金錢也好、名牌服飾也好,還是KFC炸雞分享餐或者特地瀝過油的雞湯,都只能讓那曾經意識到自己被拋棄的人更加迷失、更加寂寞。就如同葉有慧的養母在她年少偷竊時告訴她的道理:有時好的心意卻生出壞的結局。

 

人生始終無法重來一次,這種「無法重來」有可能是遺憾,可若我們更加珍視僅有的物事緣分,也可能是重新定位自我存在的契機。《葉有慧》這本書寫的就是主人公定位自我的過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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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能借出去而不被要求歸還的東西,在一開始就沒有重要到非誰不可吧,所以在未歸還的空檔裡,時間會自動地為每個人的缺口補上其他東西,而這些東西正印證著人們持續運轉且不可逆的人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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